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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屎坑刁”的那些事儿

“屎坑刁”是我们客家人对那种羽毛黑白相间,类似乌鸦大小的一种鸟儿的叫法,“刁”通“雕”,鸟儿的意思。其实它的学名叫鹊鸲,因为这种鸟喜欢在猪栏,粪坑周边觅食,所以有了这个恶名。

以前赣南农村的厕所叫屎坑,离正屋相隔数百米远的一排矮瓦房,通常一分为二,前半截为牛猪栏,后半截为屎坑。牛猪的排泄物可以经过洞道,统统流到粪坑里,人也在后截的粪坑上排泄,二者合一,长年月久,囤积起来作为农家肥料。牛猪栏和粪坑的那排附建,一般很少像正屋一样砌墙到顶,通常在屋檐下会留半截缺口,一方面省点建筑砖石,另一方面可以通风,把室内的臭气散发出去,不致于让人蹲坑时憋得难受!“屎坑刁”是种绝对聪明的鸟儿,从这些屋檐下的窟窿里钻进牛猪栏或粪坑里,觅食那些蛆虫儿。有时候我们去上厕所,“扑愣愣”的从粪坑里猛然飞窜出来,又“叽--”的一声从檐下的窟窿里逃了出去,着实把我们吓了一大跳!

由于“屎坑刁”生活在这又脏又臭的环境,人们对它的印象非常不好。还有另一原因,据说这“屎坑刁”的叫声能预测凶吉,如果是简单的叽叽之声,那是它的平常生活,可以不加理会。如果是在屋舍旁边,叫的大声且连贯的“喜夹-喜夹”之声,就示预着那家有口舌是非发生。如果那“屎坑刁”在门口的大树上上飞下窜,而且叫声是尖锐的“喜夹夹,喜夹夹”。那就意味着那人家有凶险祸事来临,必须小心谨慎。所以有地方又称“屎坑刁”为“喜夹刁”。有没有科学依据我不敢断言,但老一辈人总是说这东西灵验的很!于是只要“屎玩刁”在门前屋后剧烈的叫唤,人们一边嘴上不停的诅骂“僻驱,僻驱”,一边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驱赶,“屎坑刁”更加骂骂咧咧的飞舞,让人又气又恼。本来“屎坑刁”对祸事先知先觉,提前给人们预警,让人们提前防范避免,本是件好事!可好事的人们不分事非曲直,认为这些祸端都是“屎坑刁”带来的。这对于“屎坑刁”委实不太公平,它只是一只提前传递信息的鸟儿,不是人们祸事的始作俑者,真正灾祸的源头是人们自己,因为人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,即使自己是黑手,所有的罪过也要强加在别人头上来顶缸,“屎坑刁”就是类似的“背锅侠”了,归根结底还是因为“屎坑刁”出身不好(从小就是生活在肮脏污秽之地),加上嘴巴太多,管的太宽,才会让自己麻烦缠身,出身低贱没有办法改变,可嘴巴却可以管严一点,祸从口出,少去议论他人是非总不会错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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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“屎坑鸟”我也没有好感,一来它的羽毛和乌鸦一样黑色的,只是间杂一些白毛,黑白无常,毫无美感。二来我们从小便从爷爷奶奶的口里,给我们灌输的就是“屎坑刁”是一种“坏鸟儿”,这种观念一旦在我们童年里扎了根,根深蒂固,是很难更改的。所以对“屎坑刁”儿,我们总想除之而后快,用竹竿驱逐它,做弹弓射杀它,爬上树掏它的窝,让它断子绝孙……可收效甚微,反而门前屋后的“屎坑刁”越来越多,“喜夹夹,喜夹夹……”整天叫个没完没了。我想这应该是人心越来越复杂了,所以祸事也越来越多,和“屎坑刁”没有太多的关联!

新农村建设,厕所改造,所有的老式屎坑都推倒了,人们都躲在封闭的屋子里蹲坑或坐马桶。“屎坑刁”失去了食物来源,渐渐的越来越少见了,我们灭杀“屎坑刁”数十年没有成效,却在这不意间起到了效果,消声匿迹了,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,无心插柳柳成荫呀!

对于一些事物,在的时候不以为意,一旦失去了,倒还有些不习惯。比如这“屎坑刁”,现在没了,门前屋后是安静了,可人们之间的口角是非,灾难祸事丝毫没有减少,也许我们要给“屎坑刁”平反了,如果它们还在,至少会给我们提个醒,如照镜子,时常检讨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是否有过失,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!

怪了,我居然怀念起那令人生厌的“屎坑刁”来了,哦,不,应该叫它鹊鸲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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